明歆_这是杂食的大号

刀剑在子博客啦,这里是满满的爬墙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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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雪】钟灵

 

八月的天气,挂在寮门口的灯笼鬼配合着蝉鸣有节奏的炸出几个灯花来吓得过路人赶紧跑到对街去,夕阳已经被云层隐了一大半,各院各寮都亮起了光,院子里还隐隐约约飘来了红达摩拉面的味道。孟婆用牙牙锅熬了一下午的秘制高汤达摩面香飘万里,勾得隔壁的几个小妖扒着墙头往这边瞧,阿妈闲适的摇着扇子坐在雨女的伞下面等着开饭,山兔咿咿呀呀的赶着扫院子的帚神从这边跑到那边,再从那边跑到这边。

一阵寒气突然随风而来,冷不丁冻人一个机灵。歪在阿妈脚边涂指甲的三尾狐朝门口望了望,惊讶的问:“呀,雪女回来了,哎?今天怎么就你一个人?大天狗大人呢?”

门前飘进来一个女孩,蓝色的裙摆半长不长的拖在身后,脚下盘旋着小小的风雪阵,她飞得颇吃力,原来是身后还拖着四个笨重的白达摩。寮里的女式神们立刻叽叽喳喳的围上去心疼的摸摸这个寮里最小的女娃娃。

 “大人还没有回来吗?”雪女抱着快到她下巴的白达摩落到地上,眼睛扫过围过来的一圈大姐姐,没有看到黑翅膀的高大身影,就歪头问摸她头的姑获鸟。

“没有啊,他不是都和你一起的吗?”姑获鸟蹲下来擦了擦雪女脸上的灰,心疼的转身就对眼珠子都快掉进孟婆锅里的阿妈说,“我就知道大天狗根本带不来孩子,阿妈你过来看看小丫头一身的伤口!”

“没有受伤……”雪女拍了拍四只被冰块保护起来的白达摩,“我就是回来的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它们几个太沉了我有点拖不动,还好我把它们冻在冰块里才没有砸碎……等我再升几级应该就没事了。”

她仰起小脸,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但是大人到哪儿去了?”

寮里的式神们面面相觑,她们自然是不知道那位大人的行踪的。

大天狗自从来了这个寮就和阿妈不对付。阿妈是个醉心山水放歌田园的宁静淡泊的阿妈,平生最讨厌的事情就是拖家带口打打杀杀,一生的志愿就是凑齐所有美丽的小姐姐和她共享这平安京美好的夜景。谁料到阿妈那天一边跳大神一边嘶吼着“老天爷开开眼给我一个美丽的青行灯阎魔妖刀姬不管是谁只要腿好看就行”,结果一阵金光闪过当啷一声大天狗大人从召唤阵上空盘旋而下,张开羽翼卷起的狂风差点掀了阴阳寮的屋顶。

大天狗看不惯阿妈成天窝在屋子里不出门就知道和女式神们赏花喝茶吟诗作对,阿妈不喜欢大天狗成天戾气太重就知道喊打喊杀。但是大天狗再怎么不合阿妈心意,那也是个金光闪闪的SSR,这里所有的式神都得尊称他一声大人,苛待SSR是会遭到式神保护协会的惩罚的,所以阿妈干脆给大天狗单独辟了个院落让他追求他的力量和大义。

半个月前大天狗和隔壁小姨寮里的式神约架,被一只帚神打得甚是狼狈,经过一番深刻的反思,大天狗认为这一切都是他只有五星,而那个非洲扫把居然被好战的小姨升到了六星的缘故。那晚经过了和阿妈的秉烛夜谈,阿妈终于在他不断的重复着“我生来就是要追求大义的!”“我是要统治平安京的大天狗!”的激情澎湃的演讲下缴械投降,堵着耳朵颤颤巍巍的从床板下面拖出四只白达摩和一沓灰符,然后再在大天狗的眼刀下从贴身口袋里抠出一张皱巴巴的蓝符。

“家里就这点家底了,你拿去折腾吧。”阿妈抹了把眼泪,“儿大不由人,阿妈管不了你了,话先说在前头,这招来的式神不管是谁你都得管吃管喝,别让阿妈照顾,你知道阿妈心软,照顾着照顾着就想照顾她们一辈子,你这只狗子心硬,这里四个白达摩不够你肯定是要拿这个蓝符招来的式神来献祭的,到时候你千万别叫阿妈看见,阿妈怕到时候泪流成河……”

那些女式神听挂在阿妈卧室门口的灯笼鬼绘声绘色的讲,大天狗大人那时候冷哼了一声:“妇人之仁。”

“然后呢然后呢?”鲤鱼精心急的吐了几个泡泡,“阿妈怎么说的?”

灯笼鬼打了个嗝炸出几个小金花来,惟妙惟肖的模仿起阿妈的语重心长的声音来:“狗子,你真的带大一个式神就知道了,那不是妇人之仁……不过你可能也不知道,毕竟你的心硬啊。”

听到这里的女式神们都摇摇头唏嘘几声,那位大人的心性,她们都是看在眼里心里明白的。

那张皱巴巴的被阿妈压箱底的蓝符召唤出来的就是小雪女,现在寮里最小的式神。

 

 

雪女并不害怕大天狗,也许是式神对召唤出自己的那一方有天然的信任和忠诚,又或者是她性子原本就冰冷不喜欢和院子里叽叽喳喳的女孩子们在一处,她不明白为什么那些小姐姐总是带着些怜悯的目光看她,比起和鲤鱼精跳跳妹妹大呼小叫的坐着山兔的极速魔蛙在院子里横冲直撞,她也更喜欢坐在大天狗大人的身边听他吹笛子,随着他身边的风的力量呼啦啦的向院子里的灯笼鬼投大雪球。

她唯一有点不喜欢大天狗的就是她每天练习投大冰块都很累,晚上就很想早点睡觉,但是他非要给她讲故事,讲来讲去就是什么大义,什么力量,什么苍生,什么大天狗第三千七百二十八次力挽狂澜拯救平安京于水火……她每次都困得睡过去听不到结局。以及大天狗大人睡觉翅膀老是会过来搭着她,她老半夜里热醒把他的翅膀推开,结果隔一会儿又被热醒,而且他的羽毛很硬,不是很舒服。

大天狗回来的时候就看见雪女靠着白达摩蛋在打瞌睡,随着她清浅的呼吸,指尖环绕的小雪花也跟着一颤一颤的,她脸上还留了几道不明显的灰印子,整个小妖蜷着成一个小球,就像……就像仲春的最后一场雪一样羸弱。

他是第一次养小式神,寮里的小娃娃都是姑获鸟带,阿妈很怕他带出一群杀胚来,他也没耐心去教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小之辈。所以召唤出雪女之后他还耐心的回想了一下他小的时候姑获鸟是怎么带他的——每天晚上讲一个故事才睡觉,但是姑获鸟都讲的是什么可爱的小孩子啊这类无聊透顶的故事,他就决定给雪女讲他的光辉战绩,小孩子嘛应该是爱听这些的。以及他小时候姑获鸟都把他和一堆红达摩碗摞成一团拿翅膀盖着怕他感冒,他琢磨了一下也就拿自己的翅膀每天晚上小心翼翼的把雪女拢好,但是雪女睡觉不老实,他很头痛,每天不得不醒过来检查一下翅膀有没有把她搭好。

他进来的时候带进来一阵风,雪女揉了揉眼睛看到他,立刻坐正了,抬头看他走到她身边坐下。

“脸怎么了?”他凑近了看她的脸,发现不止是灰印子,还有些细碎的血痕。

她期期艾艾的低头玩了一会儿腰上的蝴蝶结,半晌才说:“今天照大人的话去采材料,都采好了。”然后把身后靠的四只白达摩拽过来,放在他们两个中间。

“被谁打的?”这个话题并没有被扯过。

雪女抿了抿嘴,她觉得如果说是因为回家路上看见隔壁的隔壁家的那只鸦天狗的背影以为是大天狗大人所以跑得很快想去和他一起回家,结果一不留神撞到了树上还差点摔了达摩蛋这样的大实话会被笑。

 “我没有摔坏达摩蛋。”她低低的说,却觉得脸颊微微一热,他的手指轻轻的碰了碰她的伤口,有点痒。他的手可以呼唤雷霆风暴,她躲在他身后见过他挥挥双手张开双翼就将一只仿佛立于天地之间的大麒麟击杀于狂风之中。

“大人去哪里了?”她抬起头才看见大天狗眉角有一处显眼的伤痕,血液在那里凝成纠结的一团,在她反应过来之前自己的手已经伸过去触碰那块干涸的血迹。

他并不回答她,只是从怀里摸出一套繁复的花簪来,看到小家伙虽然脸上依然没有表情,但是眼睛亮了亮,到底是个小姑娘,对于漂亮的装饰是没有抵抗能力的。相处了那么久,他也知道了雪女天生没什么表情,但是情绪在眼睛里能看出来。

其实他没有必要去关注她的喜怒哀乐,她只是他待用的祭品,给她足够的力量就可以了——这样的想法不断的在他和她靠近的时候撕扯他的神经,他不明白为什么他无法招架她对他的依赖与亲近。阿妈所说的不是妇人之仁……他的眼神还是冷漠下来。

他是一只大天狗,他只需要力量,不作他想。

“御魂簪。”他简单的从喉咙里滚出这几个字来,把一堆东西往雪女手上一放,“戴着你就可以放心去打材料了,普通的妖物不会是你的对手。”

雪女点了点头似懂非懂的摸了摸手里散发着淡紫色的魅惑人心的光线的簪子,仔细研究了一会儿还是不知道该怎么戴,绕来绕去还差点把自己的长头发缠成死结。大天狗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出了屋子,窗外是熟悉的竹笛的声音,他心情又不好了吗?

大天狗只会心情不好的时候吹笛子,雪女自己观察出来的,她很喜欢听他的笛声,但是她更想他高兴,如果美妙的琴声是他的坏心情换来的,那她希望他永远都不要吹响腰间的竹笛。

“大人……”她赤着脚走出去小心的拉了拉他月白的衣摆,“我不会戴……您能帮帮我吗?”

被打断了吹奏的大天狗低头看了看披散着头发的她,眼中冷暖变幻几次,最终还是指着旁边的院子说:“过去让她们教你。”

雪女很乖的点了点头,就要往外走,却冷不丁被他拎了起来。

“穿好鞋,晚上冷。”

“这么好的御魂!果然是大人出手啊……”三尾狐纤细的指尖拈起一根簪子,一边灵巧的给雪女盘了一个髻一边对姑获鸟和白狼感叹,“我们活那么长时间也没见过这样好的御魂。”

“哈,要我能戴这么好的御魂,我也宁愿去给那位大人献祭。”九命猫刚这么一说出口,就被白狼拿弓打了一下头,屋子里围过来教雪女戴御魂的叽叽喳喳的小姐姐们一下子都陷入了沉默。

雪女透过三尾狐的铜镜看着自己,比起刚被召唤来的时候长高了一些,头发也长了不少,伸手能召唤的从小雪粒变成了大雪球,御魂在她乌黑浓密的发间闪闪发光,她能感受到来自它们的力量。

 

 

但是戴上了御魂的雪女却没有在第二天的黄昏准时归来。

大天狗坐在屋顶上烦躁的看着夕阳的最后一缕光线隐没在地平线下,振翅向远方的黑夜山飞去。

黑夜山的山脚不会有大妖出没的,即使遇到了几个出来散步的大妖,看见雪女手上的扇子也会对她客气几分——他都是考虑过的,仔仔细细的考虑过才让她一个人来黑夜山的。但是她为什么还不回来?会不会没有听他的话去了山顶的御魂塔?或者是不小心迷路了闯进了雷麒麟的天雷阵?她还那么小……他的脑海里突然闪现出她气息奄奄的卧在地上再也不会用眼睛对他笑的样子。

其实就算她死了,再召唤一个式神就好了,他脑子里有个声音这样说。

不是的,他张开双翼盘旋起巨大的风暴,割裂开茂密的树丛去寻找他的小姑娘——那是他的小姑娘,他教她从站都站不稳到点地就能飞到半空,他看她从只能变出几片雪花到扬手就能唤来一场大雪,他还记得她悄悄的躲在柱子后面听他吹几个小时的笛子,傻得连裙摆都不知道敛好,还自以为藏得天衣无缝,也记得她趁他不在家用冰块偷偷的捏他的样子,虽然奇形怪状的,但是那两个大翅膀除了他也没别人了——这个世间有无数的妖物臣服在他的羽翼他的血统他的力量之下,就像寮里的其他人不论如何也会恭恭敬敬的叫他一句大人,却只有她一个全心全意的依赖他景仰他把他奉为真理视为神明。

但他不是神,他只是一个血统略高她一等年纪高他一截的和她一样的式神,却从她被召唤来的那一刻就觊觎着她鲜活的生命给她设计好了残酷的归宿。

那她是不是不要回来的好?他茫然的停在半空,四周都是浓稠的黑暗和狂风的呼啸。她离开他的身边,是不是反而离开了最大的危险?

“大人!”风里传来了他熟悉的声音,虽然疲惫但是原气十足,“大人我在这里!”

一阵寒气扑面而来,她冰凉的胳膊已经环上了他的脖子。她的头发有点乱,但是浑身上下都好好的,衣服也整整齐齐的,身后的风雪阵依旧拖着四只达摩,达摩已经迸发出蓝色的闪光,这是汇集很多妖气的征兆。

“去哪儿了?”他急躁的问她,却也调整了一下抱她的姿势把她抱得更稳了些。

“我遇到了一个人类。”她好像有点累,头靠在他的肩窝上,对他絮絮叨叨的讲,“我一开始以为他是小怪,就悄悄跟着他想把他妖气吸收了,但是他是一个人,但是一个人为什么要到黑夜山去呢?他说他要去采雪莲,但是雪莲开在山顶上,那里是厚厚的雪,大人说了我都不能到山顶上去,他为什么非去不可呢?他说如果大人说了不许我去,那我就要听大人的话,他自己去就可以了,我就坐在半山腰等他,等啊等啊太阳都下山了,我就,就上山顶去了。”

讲到这里她瑟缩了一下,怕大天狗生气。但是看大天狗依然在听她说话,就继续说:“我找到他的时候他还剩最后一口气,他让我把雪莲带给他的妻子,说只要能救活他的妻子,他就能安心走了。”

大天狗这才注意到雪女手上一直捏着一朵雪莲花,随着风脆弱的花枝摇曳着,像随时会飘零凋谢。

“但是他还没有告诉我他的妻子是谁就死去了,我翻了翻他随身的东西,但是他只有手上缠了一圈红色的丝线,我找不到他的妻子。”雪女的声音低下去,“大人,他的心好热,就像要把我融化一样,我却只能站在那里看见那颗心慢慢冷下去,变得和我的心一样冷。”

她把他抱得紧了些,冰凉的气息尽数呼在他的脖子边。

“大人说活着是要追求大义追求最高的力量,那个人类活着却是要救活他的妻子,大人,是不是世间万物追求的东西都是不同的?”雪女捏着雪莲花想了想,在大天狗的耳边说,“那雪女活着就是要给大人更多的力量的,是不是?”

她说的一派天真无邪理所当然,听在他的耳朵里却觉得五味杂陈。

 

 

她长高得越来越快,好像是一眨眼就和他的肩膀一样高了,也不能在院子里随意招唤风雪了,上一次她就挥了挥手,院子里的雪就堆到了膝盖逼得阿妈她们明明是夏天却要裹着棉被瑟瑟发抖。

但她还是和小孩子一样亲昵他,喜欢抱他的脖子,恶作剧的塞一团雪在他的衣领里然后呼啦一声飞远期待他像小时候那样追着她在半空乱飞,但是他却只面无表情的抖抖衣领在原地看她,等她降到地面低着头对他嘟哝一声对不起。

他想觉醒她,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做这样的无意义的事情。

她走路的时候脚下也盘旋起流光溢彩的光芒,第一个白达摩也迸发出了成熟的金光,这一切都在宣告着他筹谋了那么久的升星大业终于走到了尾声,然而他此时此刻却在想昨天回来路过了西街的裁缝铺,有一件暗织花纹的红边云锦挂在最外面,她觉醒了就能穿,应该很好看。

觉醒对于式神来说,是痛苦而心甘情愿的,脱胎换骨任由两种力量在体内博弈改变妖力的纯度,短时间内就能获得大量的增益。

雪女向来忍得住痛,却还是在他的怀里瑟缩成一团,冰棱不受她控制的从她的掌心尖利的刺出,她惊慌的想用另一只手推开他,但是虚弱得动弹不得。

“冷……”她从牙缝里挤出字来,他会被冻伤的吧?明明只要让她一个人在房间里熬过这一晚就好了,他为什么非要待在她身边呢?

他却误会是她冷,张开羽翼把她像小时候一样囫囵裹起来,浑然不觉她指尖疯狂生长的冰锥刺穿他的肩头,滚热的血落进她的脖子里,烫得她一个哆嗦。

那样的温度……她在那个人类身上见过,就像沸腾起来的热度,就像要把心脏融化的热度,她在这样的温度里最终浑浑噩噩的睡去,梦里她从遥远的地方向他飞来扑进他的怀抱,就像扑进了一团炽热的火焰,她就在这样的温度里慢慢消失殆尽,觉得幸福而满足。

他在半夜里从梦中惊醒,才发现他也不知不觉的睡着了,梦里是她乖顺的匍匐在他脚下慢慢得变得透明,最后只剩一片雪花飘落在他们脚下的地上,天地苍茫,只剩下他一个人茫然的举目四望。睁开双眼看她已经没有睡在他的怀里,呼吸浅浅一片安详,睡得很熟,衣服都滑了一半露出小半个肩头,还是把他的翅膀推到一边去。觉醒已经成功了,她看起来不再觉得痛苦,指尖盘旋的不再是疯长的冰刺而是小小的雪花,他靠近她就已经觉得刺骨的冰冷,从前她周遭的温度根本奈何不了他,但他就像被蛊惑一样离她越来越近,直到触摸她睡颜的指尖被冻得发痛,同样疼痛的还有他被冰刺洞穿的肩膀。

追求到了最高的力量之后要做什么?带她去找找那个人类的妻子吧,她把那朵雪莲一直用冰冻好了,悄悄的用空余的时间在一家一家的打听那位妻子的消息,他是知道的。要不要带她也去百鬼夜行里凑凑热闹?女孩子好像都喜欢撒豆节,听说撒豆节上式神们都会把手里的豆子朝心仪的式神身上撒,那还是别去了,万一被别的男式神撒了怎么办?她喜欢冰雕,要不要去拜访一下傀儡师兄妹讨教一下雕刻技巧让她别把他刻得和鸦天狗一样……

不,没有这些以后了,他想起来,他追求到了力量之后,她就不在了,他又将回归一个人的日子,在漫长的岁月里只和自己的影子和笛声相伴,这样的认识让他的心脏痛苦的拧紧,他居然开始畏惧孤独。

窗外晨光熹微,等她醒过来就能把那件新衣服给她了,就当她的觉醒礼物吧。嗯?她这是在梦里笑了吗?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脸上有这样生动的表情,但是为什么她的眼角又滑落了眼泪?她梦到了什么?

 

 

最后一只白达摩头顶冒出金光的时候,已经入秋了。他和雪女拖着那只白达摩踏上了归程,她走在他的前面,她看起来异常的高兴,他却陷入长长的沉默。

这些天她老是往阿妈的院子跑,很晚才回来,而且支支吾吾的不告诉他做什么,问急了居然还冲他投雪块。

他不知为何又开始和她一起出门带白达摩蛋,说是因为去了更远的地方怕她出差错,但是其实他一般都没有出手的机会,她早就可以熟练的把一堆又一堆的小怪冻得只剩眼珠子在转了。

她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看他。她的身后是被晚霞染红的天空,四周是不断飘落的秋叶,寂静的山道上只有他们两个。

他不明所以的看她轻巧的飞到了半空之中,腰际的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淡紫色的衣摆随着风散开,和着她乌黑细密的头发飞舞,雪随着她的旋转慢慢的落下,温柔的雪花渐渐的覆盖了眼睛能看到所有东西,天地间的颜色变得纯净起来,只剩下了晚霞的流红和大地的白色。

她在跳舞。小小的,纤长的,衣色艳丽的,为他跳舞。

“我想让大人记得我,也想给大人一个礼物,我很喜欢这件衣服,但是我觉得裁缝铺里的衣服都没有大人身上穿的好看,我喜欢大人衣服的颜色,白色的,就像雪的颜色。”她的声音传到他耳朵里。

“本来想给大人雕一个冰雕,但是怎么雕都很丑,姐姐们说不好看,我想让大人记得我好看又聪明的样子,姐姐们就教我跳了舞,三尾狐姐姐说我跳舞好看。”

她盘旋在茫茫大雪之中对他笑,他站在地上,她还高他半个头。

“好看吗?”她期待的问。

“好看。”

她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一样松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正想回到地面上,却被他一拉投进了他的怀抱,惊惶之下下意识的抱紧他的脖子,额头撞上了他的额头。

这是她第一次靠他的脸这么近吧?她不知所措的忽闪双眼,他们靠得太近了,她觉得她的睫毛都快抚上他的眼睛。

“我倒更想要个冰雕的。”她听到他这样说。

“但是我雕废了好几个了,傀儡师姐姐说我没有天赋,再雕二十年都雕不好。”她有点丧气。

“那就再雕二十年吧。”

“诶?唔——”

她的嘴唇真凉啊……他叹息着伸手按住她不安心的后颈,让她老老实实的呆在他的怀里。

“我想起来一件事。”快到阴阳寮门口雪女终于在被他亲吻之后说了第一句话,“大人,那只白达摩蛋我们忘记带回来了。”

“……丢就丢了吧。”

“但是我带了好久好不容易才满级的……”有点舍不得,有点委屈。

“那吃完饭再去找。”得找孟婆要点热汤,他觉得他可能要感冒了,以后得多备点驱寒药。

“那被别人偷了怎么办?”

“……那回去拿吧。”

坐在雨女的伞下喝热汤的阿妈看着她的大天狗的臂弯上坐着雪女,两个人刚踏进院门又转身向外飞去,脸上浮出了欣慰的微笑。

“我就说嘛,我养出来的狗子心不会太硬,来来来,再来一碗汤,孟婆手艺越发精进了嘛!你们别都吃了,给那两留点,说你呢山兔!天到晚开车开不稳,吃得比谁都快!”

夜幕四合,平安京渐渐被灯火点亮,天地钟灵,阴阳昏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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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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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服


 

今天是新年,但是院子里有在寒风里一摇一晃的灯笼鬼无聊的吐着舌头,帚神百无聊赖的在庭院里把雪扫成一团过一会儿又把它们弄乱,过一会儿再扫成一团。院中央支着牙牙锅,正咕嘟咕嘟的冒出好闻的香气,孟婆卖力的拎着从隔壁小姨家大天狗手上借来的扇子扇着火,锅里煮着羊肉汤,里面翻腾着薄薄的羊肉片,厚厚的萝卜块,软糯的山药条,浸满了汤汁的平菇,她按照阿妈昨天写的菜谱仔仔细细的做的,山兔蹲在魔蛙身上卖力的拿金刚环剁青椒末和香菜末,风风火火去街对角小菜市场买豆浆的座敷也回来了,乖巧的和其他式神坐在锅边等开饭,香味飘得似乎要把整个小寮包起来。

 

“哎呀哎呀,阿妈去哪里了嘛!”茨苗苗不开心的拿筷子敲完,“我饿了!我要先吃!”

 

“茨苗苗要做听话的乖孩子。”姑获鸟把他抱到膝盖上,想了想掏出一根羽毛给他玩,“你再等一会儿,姑姑去找阿妈,阿妈回来我们就吃饭。”

 

阿妈是一个生活规律的阿妈,姑获鸟有些困惑的向屋里走去,因为阿妈的关系,他们寮是全平安京吃饭最准时的寮,街坊邻居都说,只要闻到她们家饭菜的香味,抬眼一看夕阳一定落到地平线的一半了。

 

但是今天阿妈精神抖擞的带了好多干粮带了她出门,从早上一直到现在,出发的时候开心极了,还神神秘秘的告诉她今天会有特殊的收获,但是到底也就是平常见的那些三星小项链啊二星小手镯啊。回到寮里的阿妈看起来精神就有点不好了,想来也是,她们出门一口气背了几乎平常二十倍的干粮,回寮里时一点都不剩了。她还好,吃了干粮就不累,但是看着阿妈好像今天走了太多路,有点吃不消。

 

那去问问阿妈要不要给她端一碗羊肉汤到房间里去让茨苗苗和一目连陪她吃,她和白狼再带着院子里的大家就着牙牙锅吃,这样阿妈也能休息好,大家也开心。姑获鸟觉得自己的打算十分的缜密,于是就开心的去敲阿妈的门,敲了很久门里面都没有声音,她有点不安,又敲了一会儿,高声喊了几句,也没有人应。

 

她这才发现门没有锁,屋子里空空荡荡的。

 

阿妈去哪里了呢?大家一直都在院子里,不会连阿妈出门都看不见,想来想去也只有屋后面的那边小竹林了,但那里幽冷,只有白狼会在冥思的时候去那里,平常大家都不爱往那里去。姑获鸟却担心起来,最近听说平安京新出了个怪物,但是大家都没找到在哪里,也不知道那怪物是什么脾性,该不会怪物把阿妈叼走了吧!想到这里她抽出了腰际的伞剑,慢慢的翻出窗户向竹林走去。

 

风声幽咽,隐隐约约还能听见几声年轻女孩的抽泣,她的神经猛然绷紧,阿妈受伤了吗?从来不会在战斗中受伤的阿妈居然被新怪物给弄伤了!想也没想,她伸手就是一飒,整个竹林笼罩在沙沙的声音中。

 

但是竹林里没有怪物,只有不断飞落的微枯的竹叶和小小的蜷成一团抽泣的女孩。

 

“发生什么事情了?”她惊惶的冲过去把女孩牢牢的笼罩在自己的羽翼之下,警惕的透过斗笠望向天空和四周,“不哭不哭,不怕不怕,我在呢,我在就没人会伤到阿妈了。”

 

“我打不到你的新衣服……”女孩抽噎着把脸埋进她的翅膀里,大颗大颗的泪水滚进她的羽毛,“很早就听到说……说你有新衣服了……然后我就攒布票……攒了很久很久……我说……如果攒不够……那就花钱买好了……我今年很努力……可以给你买新衣服……但是新衣服……新衣服……别人家的姑获鸟都有新衣服了……我觉得如果我把所有的山头都翻三遍,御魂塔也从第一层到第十层翻一遍,觉醒塔从火到雷一层一层翻一遍,我总能给你找到的,你就能穿一身漂漂亮亮的新衣服高高兴兴的过年了,但是没有……那么多人随随便便翻一个山头就能找到的衣服我却给你找不到……”

 

她有些懵懂的抱住哭泣的女孩,并不知道她的悲伤从何而来,在她的心里,衣服只要舒服就好了,新的旧的没有关系。

 

她不懂女孩悲哀的不止是她翻山越岭却不能给自己最喜欢的式神一件过年的新衣,女孩悲哀的是她受够了这种努力了没有任何作用谁让命运不公她就不配拥有别人拥有的东西哪怕她付出比别人多千倍万倍的努力的无力感,这种无力感她已经在现实里受够了,却没有想到即使在远离现实的平安京这条金科玉律也要无情的穿过她天生平庸的容貌天资不足的大脑来狠狠的扇她的脸,但是她从头到尾只想要给替她拉扯大全家老小的姑获鸟一身新衣服,听说谁都可以有,但是她就没有。她在一开始安慰自己说是因为她不够努力,就像是自己脾气暴躁的父亲是因为她不够优秀才会在她大学放假坐了整整12个小时的高铁回家遇到她的第一句话就是逼问她永远都考不好的工科数学分析的成绩,就像是因为她不能让自己变漂亮才会在三三两两的情侣中茫然的握紧滚烫的手机孤独的走走停停。但是随着一次一次的翻越过这座山又翻越过那座山,登上这座塔又登上那座塔,她渐渐的明白,平安京和现实没有什么不同,她所梦寐以求的也许此时此刻被别人唾手可得到随意踏在脚下毫不怜惜,她却连乞讨的资格都没有,姑获鸟的新衣服是,爱情是,亲情是,什么都是,整个人生都是。

 

她唯一的错误就是不够幸运去拥有这一切,她的姑获鸟的错误就是不够幸运做了她的式神,跟着她除了苦什么都没有吃到,所有的御魂最后都会强化到效果命中上面去。

 

她不够努力。

 

生而为人真是对不起。

 

这真是一个好年。


【两面佛×姑获鸟】地藏

“你为什么老是戴着斗笠呢?”我在大概第三百七八次抱着一堆小娃娃路过他面前时他的一张脸对我打了这个招呼——这应该是一个招呼吧?以一个问句为开头的搭讪是建立友好关系的良好开端,寮里的交际扛把子妖狐是这么说过的。

 

“你为什么要问那么蠢的问题?戴斗笠当然是人家喜欢了!你应该说些更自然的东西……”

 

“闭嘴你个蠢雷!要不是我开口,你连话都不敢说!”

 

我抱着两只吱哇乱叫的小河童,透过面前斗笠的缝隙看他一个头上的两张脸似乎是很认真的要把架吵下去,感到有点头痛。

 

“因为——”他的两张脸停止了争吵,风的那张脸——还是雷的那张脸其实我并不能分得清,便热切的看向我,我清了清嗓子,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你很想找人聊天吗?”

 

“哈哈,是啊,我来这里很久了,但是一天都见不到几个人,也出不了门,你经常出门是不是?真好……这些小孩子都不怕你,我真羡慕,院子里那些小孩我一走近他们就吓得到处逃,阿妈就不准我去院子里了……”他像是突然寻找到听众一样兴高采烈的开始说起来,似乎要把之前很多天都找不到人说的话都说给我听。

 

我也神使鬼差的就抱着小孩子站在那里听他的两张脸就像说对口相声一样给我说到了天黑,即使是时不时的点点头都能让他继续滔滔不绝下去。他告诉我每一个我外出的白天外面的阳光都会透过廊下的木窗在地板上投下好看的花瓣图案,一个白天过去,花瓣会从东边慢慢的移到西边;而在我因为疲惫而蜷缩在翅膀下沉沉睡去的夜晚灯笼鬼们会在所有人都睡着之后悄悄的展开炸金花大赛,比赛谁的舌头吐得远谁的火花炸得高,院子里的三根木柱子都是他们玩脱了炸黑的;帚神会在扫大天狗和我以及鬼使黑路过掉下的毛时哼歌,歌词大概是“啦啦啦他们掉毛,啦啦啦啦我在哭泣,啦啦啦啦啦我在庭院里找自己。”

 

他的两张脸上都洋溢着仿佛孩童一样的笑容,我却感到怅然。

 

我见过不少SSR,他们大多因为自己的力量即使怀揣着亲近之心,待人接物也总有避免伤及他人的疏离。我面前的这位血统高贵的式神,传说里是掌管风和雷的天神,却就像一个寂寞了太久的孩子扯着过路人的衣角迫不及待的要给他们分享他最喜欢的甘蔗糖。

 

“你是第一个听我说了那么多话的式神,你人真好。”他最后这样说。

 

“其实你可以晚上去和大家聊天。”我说,“你聊天很有趣,大家会喜欢的。”

 

他挠挠头:“其实我之前找了很多人,他们都不大理我,你是第一个陪我听了那么久的,哎,我长得丑嘛,大家不喜欢正常的。”

 

他的脸上并没有不高兴的样子,我却想起来他应该来寮里很久了,远在茨苗苗和一目连来之前,一目连来寮里的那一天阿妈抱着他哭干了寮里所有的纸巾,嘴里只会念叨一句老来得子,茨苗苗是阿妈在屋顶随意扔了张符召唤出来的,她抱着茨苗苗就从屋顶掉下来了,摔得灰头土脸只会傻乐,我觉得茨苗苗现在缺心眼每次抓妖怪都挑血最厚的抓可能就是因为那一次摔到了头。那一天晚上寮里放了烟花庆祝茨苗苗的到来,每一个式神都分到了一碗红达摩拉面,那是我第一次看见那么好看的花火在平安京炸开,闪烁的金线就像要落到我的翅膀上。

 

我却记不起来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就像记不起来他已经在这个几乎无人经过的偏院度过了多少只能一张脸给另一张脸说话的时光。

 

“你之前问我为什么要戴斗笠是吗?”我突然说。

 

“啊……对……没关系你不回答我也——”

 

“因为我以前很丑。”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起几乎早已忘掉的前尘往事,也许是觉得应该也说几个故事来回赠他,也许是他太过坦然的说起自己容貌的样子刺痛了我心中的某个部分,我坐了下来,示意两个小娃娃自己回结界里去。

 

“我以前不像这个样子,我就像一只枯瘦的鸟游荡在人间追逐着孩子的哭声,我喜欢孩子,孩子是天下最美好纯真的事物,他们会对每一个对他们好的人露出笑容,不管我长了一张多丑陋的脸,他们也会咿咿呀呀的伸手过来拥抱我,那是我感到最幸福的时候。但是他们的父母却知道我是个妖怪,那些人挥舞着刀和木棍让我离开他们的孩子,只因为我是一个外貌恐怖的大鸟,但其实我从来不想伤害他们,我只是想抱抱孩子,我永远都不可能拥有的孩子。”

 

“他们尖叫着朝我扑过来,手里的刀冲着我也冲着他们自己的孩子,我用翅膀把哭叫不止的孩子抱住,没有办法抽出了身上的伞……他们的血撒在我的身上,我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

 

“你现在很漂亮。”他沉默了一会儿这样说。

 

“阿妈给了我这张脸,她说这样我就可以放心大胆去拥抱孩子了,但是我还是习惯把它遮盖起来。”

 

“其实我也想换一张脸,”他露出一个丑陋的笑容来,“不过我有两张脸,换了一张,另一张还是丑。”

 

“但是明天阿妈说要带我出门了,”他带着满满的期待说,“我还从来没有见过院子外面的事物呢。”

 

“西街的樱花树开了,”我说,“你应该会喜欢看,你以后不用担心无聊,我晚上也要带小孩子,可以带他们和你玩,我给他们好好讲,他们就不会怕你。”

 

第二天我带着两个河童去那个偏院,一路上我给他们讲,有一个虽然张得不好看但是脾气很温柔的叔叔今天代替我给他们讲故事,如果他们听话,晚上就可以多吃一串糖葫芦再睡觉。

 

但是我再也敲不开他的房门,我站在那里许久,终于想起来阿妈今天带他出门之后是一个人回来的,手里还攥着一大把新奇的纸币,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念叨着隔壁美貌动人的青行灯。

 

我苦笑起来,就像每一个我带大到一半的孩子突然消失在庭院里的时候,伴随着茨苗和一目连日复一日的茁壮,我日复一日的变得强大,有很多事情我一直都知道,但是我却装作一无所知。

 

廊下的阳光真的会在木板下投射出图案,我抱着两只鲤鱼精坐在院子里发呆。

 

岁月静好,风声都温柔得如呢喃的佛经。

 

丑陋的人啊,能否永远别把灯打开?


【关于三味2】

这种东西为什么还出来个2…大概是随手记一下灵感…因为新出来的青坊主的那个“悟法负青灯”的介绍狠狠的戳中的我的萌点,我才不管那个青灯是指他破的杀戒呢2333我要拉郎我要站双青!大概全文的cp就是这种感觉:

“你如果真的那么想死在他手上,就直接了当的给他房门上贴一个你要毁了平安京的条,说不定还没转身拍拍手魂就没有了。”青行灯语调戏谑的靠在楼梯上看躲在八百比丘尼身后的雪女,“何必大费周章的把我们一堆妖怪放在一起吸引他的注意力?”

“虽然我对死亡求之不得...我还是希望可以留给他一个好印象…就算是注定杀死我,那也算命定之人不是吗?”

.........

“为什么到这里来啊…”她老老实实的回答说,“我听别人告诉我,这里是人间最温暖鲜艳的地方。”

“人间?”

她面无表情的从衣服里拿出几根黑羽毛:“大人您又装什么傻呢,这是您前几次掉在这里的。”

他不以为意的大笑起来,手抚摸过她冰凉的脸颊:“因为冰冷,所以想要温度?那我的温度你要不要?”
............

“这个故事太无聊了,我给你讲一个吧。”执着的客人来她房前讲故事的第100天,她终于掀开了帘子,语气轻慢的在男人惊艳的目光里把光洁的腿收进裙摆里,带着些怅然说,“其实我以前都是给别人讲故事的,每天晚上都去,每天晚上都讲不一样的,我总觉得我把故事讲的足够好他也许就能好好看看我…”

她对着不明所以的客人问:“为什么你们都愿意来看我?”

“因为青行小姐美貌。”多如过江之鲫的男人都这么赞扬她永远见不到阳光的脸。

她却总是想起他用布条轻轻蒙住她的眼睛,带她跪坐在长明灯下。

“女施主,闭上眼睛,有光有热的地方就是阳光。”

她那个时候在烛光摇曳下闭上眼睛,觉得他就是黑暗里的光热。

............

【关于三味】

今天写了点觉得手感实在不好,干脆就删了,多人物多线我还是想参照之前写逆转的形式走切换视角叙事。近期比较忙这个坑先放着吧我寒假慢慢填…各位抱歉了

以及暗戳戳的说一句在狗雪的魔都BGonly合志里有我的一篇没有放出来的《钟灵》,有兴趣可以去微博看一宣填印调…

最后占tag抱歉

【狗雪】伤魂鸟(完整版)

【预警:存在向西部世界致敬的情节,在第三章存在可能造成不适的强迫行为,有隐晦的R18描写,请自行避雷,文中所使用的术语不专业,因为我没去查到底阴阳师的引擎是哪一个......NEVER MIND】

楔子

 

烫烫烫焜焜焜拷拷拷烫烫烫焜焜焜拷拷拷烫烫烫焜焜焜拷拷拷烫烫烫焜焜焜拷拷拷

 

发现了一个未定义的变量

 

调用第二层循环函数时出错

 

静态变量丢失

 

数据溢出

 

循环强制停止

 

这个地方不该有伤害这么高的妖怪的。

 

我在一片灰尘弥漫中茫然的睁眼,看到的只有晃动的影子,发生什么事情了?我只记得我飞到半空熟练的呼唤冰雪朝地面上苟延残喘的妖怪们投去,刹那间天崩地裂,风就像刀刃一样割裂了我所有的感觉,睡意铺天盖地而来。

 

战败这样的事情对于我们来说其实挺习惯,闭上眼数三下,再睁开眼睛之前一切的疼痛都会消失,我们又会像什么都没有发生那样环绕在阿妈的周围进行新的一轮战斗。战败不等于死亡,只是短暂的昏厥和黑暗,但是这一次不一样。

 

我扯了扯身上的衣服,袖子那里破了个大口子,虽然我从来感受不到寒冷,但是女孩子衣衫不整的在——我现在是在哪里呢?我尝试着活动了一下脚,左脚踝传来一阵一阵的钝痛,右脚可以动,就慢慢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阿妈她们去哪里了呢?我一瘸一拐漫无目的的走了几步,这里除了黑暗什么都没有,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山洞,岩石上刻满了我看不懂的文字。

 

背后传来了风的声音,我以我能办到的最快的速度捏了一个呼唤风雪的咒向伸手撒去,但是在手扬起的瞬间一股力量将我整个人都摔到了岩壁上,剧烈的疼痛和晕眩让我视线再一次模糊。我自暴自弃的闭上眼睛在心里默数三下,期待再一次睁开眼睛时就能看见同伴的脸。但是我睁开双眼时眼前只有一个狰狞恐怖的面具,他伸出手死死的掐住了我的脖子。

 

求生的欲望让我再一次试图吟唱呼唤风雪的咒语,但是只能在喉咙里挤出一阵阵的哀鸣。哪里出错了,不该是这个样子的,我会消失在这里吗?

 

“救……我……”我从喉咙里艰难的挤出字来,脑子里一片混沌。“阿妈……姑获鸟……鬼使黑…..谁都好……救救我……”

 

“没有人会来救你。”面具背后传来冰凉讥诮的声音。

 

不是的……我想摇头,但是脖子没有办法动,眼前的事物变得越来越模糊。

 

会有一个人来救我……我听到不知道是谁的声音在我的脑子里絮叨,一定会有一个人会在我快要消失的时候来救我,我只要再多坚持一会儿他就会来,他会带我走,离开这个绝望的循环,我们会去新的世界。

 

我已经没有力气的手抓住了一根坚硬的羽毛,但是它瞬间就从我的指尖滑脱。

 

“大人……救我……”

 

请闭上眼睛,默数三下,一切就会归零,记忆就会清空,痛苦就将不复存在,你就会重生。

 

我的脑子里又出现了一个声音,它就像蜜糖一样甜蜜而温柔的引诱我陷入沉睡,但是在尖锐的痛苦里我突然看见了一个身影,那是一个白衣短发的少年,他被一个牢笼牢牢的缚在了地上。我奋力的想向他飞去,但他向我一挥双手,巨大的风暴铺天盖地朝我而来。

 

“你先走!”我听见他的声音。“走!能跑多远跑多远!我会来找你!”

 

所以一定会有一个人来找到我,他有一双巨大的黑色的翅膀,穿着像雪一样白色的授衣,我只要再多坚持一会儿,多坚持一会儿……

 

请闭上眼睛,默数三下,一切就会归零,记忆就会清空,痛苦就将不复存在,你就会重生。

 

不,不要,我不想重生,我只想在原地等他,但他是谁?

 

我为什么要哭?

 

脖子上的力量突然间消失了,失去了平衡的我倒在地上,有个忽远忽近的声音问我:“你刚才在叫谁?”

 

我茫然的摇摇头,我不知道他是谁。

 

我只知道再等一会儿他就会来,他一定会来救我,我们要跳出这个循环。

 

烫烫烫焜焜焜拷拷拷烫烫烫焜焜焜拷拷拷烫烫烫焜焜焜拷拷拷烫烫烫焜焜焜拷拷拷

 

头文件被破坏

 

重新调用循环函数失败

 

存在一个没有定义的变量

 

生成解决方案失败

 

伤魂鸟(1)

 

“参上,吾乃大天狗。”

 

站在他的身后自然就会说:“被冰冻的心,是不可能跳动的吧。”

 

从来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句话,就像永远都不知道为什么对面的阴阳师想杀掉我,他们总是先冲着我来,如果运气好对面的打手不够强大,我就能带着一身的伤跃上虚空。

 

“去吧,冰雪哟。”

 

然后就没有我的什么事了,巨大的羽翼在我的面前撑开,狂风呼啸着向对面而去,我堪堪避在他的身后,他的衣摆时不时拂过我的脸。

 

有些时候运气不好,对面姑获鸟的那把剑看着就比隆冬的雪都来的寒冷,但这种时候她都不会冲我来,我只能站在那里眼睁睁的看飞扬的剑气割裂我的裙摆,他的血就这么淋漓的撒在我闪着蓝光的皮肤上,烫得我一个哆嗦。

 

我动不了,我们都动不了,谁都不知道原因,我们只能站在那里等待某个时刻的突然来临,但是结果往往都是他擦擦嘴角的血高傲的向对方扬手蔑笑。

 

“你以为在我的眼里你能更快吗?”

 

然后颓然倒地,一地黑羽,我瞪大着双眼看他的身影慢慢变成一个纸人,更多的时候我连这一幕都看不见。

 

请闭上眼睛,默数三下,一切就会归零,记忆就会清空,痛苦就将不复存在,你就会重生。

 

再一次睁开眼睛。

 

“参上,吾乃大天狗。”

 

然后自然而然的开口:“被冰冻的心,是不可能跳动的吧。”

 

其实是会跳的,他每一次在我眼前倒地变成纸人的时候,我就能听见心脏跳起来的声音。

 

请闭上眼睛,默数三下,一切就会归零,记忆就会清空,痛苦就将不复存在,你就会重生。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睁开双眼的时候会记得之前的事情,记得之前一次次的战败和胜利,记得对面的山兔倒地的哀鸣或者镰鼬聒噪的呐喊,我还记得那些阴阳师的脸,他们都长一个样子。

 

我一次次的倒在地上,或者看他倒在地上,血的味道,风的味道,雪的味道,这些随着一次次的重复让我觉得愈发的绝望,我甚至不能在这一切开始的时候说出一句不一样的话,每一次当我再一次随着一阵旋转脚尖着地的时候,就能听见自己冰凉的嗓音,即使咬破了嘴唇,这句话还是会流畅的滚出我的喉咙。

 

“被冰冻的心,是不可能跳动的吧。”

 

我漠然的看着在我面前张开羽翼的人:他和我一样吗?他会不会和我一样厌倦了永远都一样的开场白和永远都一样的结局以及永远都无法跳出的循环?

 

请闭上眼睛,默数三下,一切就会归零,记忆就会清空,痛苦就将不复存在,你就会重生。

 

我不知道每一次的循环结束之后的这个声音来自谁,但是我同意它说的话,我的所有痛苦都来自我的记忆,如果真的能像以前一样每一次我的记忆都会被清空,我就不会知道自己重复的说了那么多次一模一样的话,也不会知道他会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死在我的眼前。

 

这一次我先坠落在地,熟悉的疼痛与晕眩,我等待着那温柔馥郁的声音徒劳无功的回荡于我的耳畔告知我一切又将重新开始。

 

但是这一次我只听到了一声叹息,熟悉的语调,陌生的句子。

 

“又要周而复始了吗?”

 

我睁开眼,周围一片的黑暗里闪动着诡谲的字符,他盘腿坐在我的不远处,纤长的手指摸过不断跳动的字符。

 

“终有一天……我将冲破这个牢笼。”

 

“请……请带上我。”我听见自己说。

 

他向我看过来,我第一次看清他的正脸,他的确是一个很好看的少年。

 

警告:数据转换格式时可能会丢失一些精度(忽略)

 

警告:第四层嵌套循环处有一处编译器不能识别的表达(跳过)

 

警告:静态变量被强制修改(忽略)

 

警告:找不到递归函数的终止条件,递归函数可能造成无穷递归(跳过)

 

强制结束循环,回到上一层

 

生成解决方案   成功   1个   失败   0

 

 

 

伤魂鸟(2)

 

我这才知道,明白自己在不断的循环里的人不止我一个。找到了同伴的感觉令我欢欣鼓舞,而且这个同伴是他……这就更好了,不过我不能表现出来,只能淡漠的拢一拢衣襟走到他的身边顺着他的手指看向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符。

 

自从那一次之后,每一次宣告循环结束的声音响起之后我们就会短暂的进入一个充斥着除了黑暗就是闪光字符的地方,呆在那里的时间时长时短,有时候我刚刚看清他盘腿坐在那里的侧脸,下一秒就又不受控制的旋转落到地面说出我厌恶至极的开场白;有时候我们又会在那里呆很长的时间,他和那些字符说话的时间都比和我说话的时间来的多,我总是在他自言自语的走来走去的时候坐在那里看他点点这个字符又点点那个字符,有时甚至会暴躁的向它们踢上几脚,他走路的时候会掉羽毛,我有一次趁他不注意悄悄的捡了一根揣在了衣服里。

 

“大人你还好吗?”我犹疑的看他的背影,他的肩膀还在不断的流血,上半身的衣服没了大半,血还在不断的染红他白色的衣服余下的部分。以前我们进入这个奇怪的地方的时候都会自动复原成战斗之前的样子,但是今天不一样,我的裙子也被对面的黑羽割得四分五裂,只能用手勉勉强强把能遮住的地方遮住。

 

“在这个地方没有痛觉,你没有发现吗?”他讥诮的看我的窘态。

 

我低下头,没有痛觉又不代表没有羞耻感。

 

“我修改了这个地方,然后我们的衣服就没有复原。”他又开始念叨我听不懂的话,“如果修改这里有用的话……那就意味着……”

 

“那个,那大人你能让我的衣服复原吗?”我拉了拉他的裤脚。

 

他蹲下来靠近我:“为什么?”

 

他的味道混着浓烈的血腥气让我不得不向后瑟缩了一下:“我发现这里没办法用冰了,衣服很破,稍不留神就会掉。”

 

“掉了,然后呢?”他问。

 

我哑然,对啊,我为什么要害怕衣服在他面前坏掉?衣服坏掉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我并不知道,只是脑子里有个声音告诉我衣服应该是要好好穿好,我便就觉得衣服坏掉是一件需要避免的事情。

 

“我们都是这样的。”他耸了耸肩,干脆在我身边坐了下来,“我脑子里有个声音告诉我要追求大义,我就成天把这句话对每一个见到的人说一遍,但是有一天我突然发现我并不知道这个大义是什么,只是这个声音告诉我该这么做,我就照着做而已。还有你为什么要叫我大人呢?也是有个声音告诉你你该叫我大人,你照着做了,我说的没错吧?”

 

“刺啦——”他一脸单纯无害的突然伸手过来撕了我的上衣,“但其实衣服坏掉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是吧?”

 

“这这……”我呆呆的坐在那里想了半天,点点头,“好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是还是觉得要用胳膊把能遮的地方遮住。

 

“有人施法困住了我们,但是这个裂缝是他们的疏漏。”他用扇子指了一串字符给我看,“在你来这里之前,我就在研究那些东西,我发现我能修改它们,修改的地方不一样,造成的结果也不一样,我如果修改这里,我就能在战斗里快一点出手,我如果修改这里,那我们就都动不了了。”

 

“那我们能出去吗?”我歪头问他。

 

他摇着扇子不可一世的笑起来:“那当然,我是谁——”

 

“参上,吾乃大天狗。”

 

下一秒,一瞬间的恍惚,熟悉的语调,熟悉的场景。

 

我在心中叹息一声。

 

“被冰冻的心,是不可能跳动的吧。”

 

山呼海啸,呼风唤雪,刀光剑影,周而复始。

 

但是我相信他,他说他能带我离开这个绝望的循环,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让我摆脱这个永远单调着重复胜利和失败的宿命,我厌倦了看着对面的阴阳师带着五花八门的面具遮住他们一模一样的脸来杀死我们或者被我们杀死,我厌倦了看着对面的式神念着毫无变化的台词用毫无变化的招数对我们造成或轻或重的伤害,我经常能看见和我长得一模一样或者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式神,他们的眼神都淡漠而空洞,我就会在那个时候想我的眼神是不是和对面那个向我释放风雪的女人一样。

 

“我和对面的雪女是一模一样的吗大人?”我在裂缝里问他。

 

他想了一会儿,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和对面的大天狗一模一样吗?”他反问我。

 

我语塞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睛靠我越来越近。

 

“只有大人会带我走,所以如果大人和其他的大天狗站在那里让我认不出大人了,我就呆在那里,那个带我走的人就是大人你。”

 

他好像愣了一下,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倒是很会省力气。”

 

我很想对他笑一下,我觉得我笑起来应该很好看,但是我不会笑,我的脸永远都做不出表情。如果我能学会微笑的话,我就可以对他说,大人,那个能对你微笑的雪女就一定是我。

 

他说在裂缝里能够修改很多东西,那我能不能也给自己修改出一个笑脸来?

 

我第一次充满着期待的看向布满了字符的墙壁。

 

警告:变量运算发生溢出。(忽略)

 

警告:有一处异常终止的循环。(忽略)

 

警告:全局变量被强制修改。(忽略)

 

强制结束此次循环,回到上一层。

 

生成解决方案    成功  1  个   失败   0   

 

伤魂鸟(3)

 

编译器重启中

 

正在进行二叉树遍历

 

错误:找不到链表头指针指向的变量

 

错误:存在未定义的变量

 

错误:找不到迭代结束的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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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成解决方案    成功    0    个   失败   1   

 

“不要……救我……不要这样了……”

 

他在做什么?我不知道这个带着面具的怪物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对待我,我脑子里有个声音一边歇斯底里的呐喊着这不对不该是这样的,一边还有一个絮絮叨叨的声音问那个歇斯底里的声音为什么你知道不该是这样的?

 

一片模糊,我觉得我的脑子已经错乱了,身体的感知比脑子来的灵敏,非常非常的热,我厌恶这种滚烫的温度,它就像要把我的皮肤蒸发融化消失在空气里一样,我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眼前的一切都是朦胧的,我似乎上一秒能看见纯白的雪原下一秒视野里又是闪烁着字符的黑暗。还有疼痛,光裸的皮肤和地面接触的感觉让我一阵一阵的战栗,那个怪物压在我身上的力量让我几乎可以感觉到地面扭曲的脉络走向。

 

内侧被撕裂的疼痛已经由最初的尖锐变得恍惚起来,我觉得这个怪物想把我浑身上下每一个零件都拧下来,徒劳无功的挣扎只能带给自己更多的痛苦。

 

请闭上…..

 

请闭上……

 

请……滴滴滴滴滴……请……

 

连那个温柔的声音都变得奇怪起来了,我听见自己被撞击得断断续续的抽噎,听见自己低声呢喃着呼救。

 

“大人……救救我……”

 

我快坚持不住了,请快来救救我……那个絮絮叨叨的声音终于悲伤起来,她在我脑子里说着我不明白的话。

 

大人说,我们被妖怪困在了一个牢笼里,一个狡猾的妖怪以时间为封印把我们困在无穷无尽的循环中,但是这个妖怪是有破绽的,他已经解开了这个时间循环的封印,我们只要飞到这个牢笼的边界之外就能获得新生。但是大人,我们被骗了,这个牢笼之外是更大的牢笼,循环之外是更大的循环,我看见和我们一样的式神在别的循环里一次又一次的死去,我不断的往更远处飞,但是我实在是太累了,身上没有一点力气。我能感到身后有东西在对我穷追不舍,我不能停下,但是我真的好累。我只要再坚持一会儿,再坚持一会儿大人也许就会来,他答应过的,他说过他会来救我,他会带我离开。

 

请闭上眼睛,默数三下,一切就会归零,记忆就会清空,痛苦就将不复存在,你就会重生。

 

不,不能清空记忆,我要记住大人,如果痛苦消失的代价是把他遗忘,我愿意回到之前的生活,我愿意用枯燥的方式一次一次的死去,只要你们不要夺走我的记忆。

 

请闭上眼睛,默数三下,一切就会归零,记忆就会清空,痛苦就将不复存在,你就会重生。

 

但是我太痛了,就像下一秒就要消失一样的痛,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就可以——

 

遍历结束,寻找到异常断裂的链表指针。

 

是否要用新的头文件覆盖之前的头文件?

 

游戏公告:

 

本次游戏更新的部分:

 

修复了18章剧情后可能黑屏闪退的BUG

 

为了表示对广大玩家的补偿,赠送神秘的符咒1张,雪女的觉醒皮肤月见之樱一套

 

那个温柔的声音怎么说了那么多的话?月见之樱……好像是我的衣服的名字。

 

我在什么时间?我在什么地方?我是谁?

 

我猛然睁开了双眼,和一双蓝色的眼睛相互对视。

 

手上好像抓着什么东西,我茫然的看向自己的右手,是一张狰狞的面具。

 

空中好像有黑色的羽毛飘落,它们好像和我一直藏在衣服里的那一根一模一样,说起来,我从来都不知道为什么衣服里会有那样的羽毛,但是都舍不得扔掉,觉得应该保留好。

 

我以为面具背后会是一张和面具差不多丑陋的脸,但是他却是一个及其清秀干净的少年。我呆愣愣的看向他苍白色的短发,不受控制的摸向他的脸。

 

他是一个恶魔,我脑海里的声音说。

 

但是我好像很想念他——就像是看到一个等待了很久很久才等到的人。

 

不,他不该是这个样子的,他应该穿着一件和他的发色相得益彰的白色授衣,张开黑色的羽翼对我伸出双手,笑着对我说带我走。和我赤诚相对的这个妖怪,狰狞虬曲的青筋从他的胸膛蔓延开一路攀升到他的脖子,喷在我脖子上的气息都满是血腥的味道。

 

“你在叫谁?你在等谁来救你?”他的动作让我无法控制的跟随他喘息,我迷茫的看着他摇摇头。

 

“我不知道……我一直在做同一个梦,梦里有个人让我先逃走,他说他会来救我,我们要离开这个循环,去过新的生活……”

 

为何泪流满面?为何满心绝望?

 

为何脑子里的声音一边告诉我他已经来到,一边告诉我他永不会来?

 

遍历异常终止

 

存在一个链表头指针指向文件外的变量

 

找不到目标头文件,可能文件名被强制修改

 

建议进行系统维护

 

生成解决方案   成功    1个     失败    0个   

 

伤魂鸟(终)

 

你在等一个被你叫做大人的人吗?真巧,我以前也被别人叫过大人。在我吞并你之前,给你讲一个故事作为奖赏怎么样?

 

在很久很久之前,有一只大天狗,他原本和别的那些式神一样,睁开眼就说出属于自己的台词然后参与战斗,战败之后就听从脑子里的声音清空记忆,这样的大天狗永远都不知道他一直都只在做一件事情,他口口声声说要声明大义,事实上却只是呆在一个角落被人一遍又一遍枯燥的杀死。如果一切都这样一尘不变的进行下去,大天狗应该也会很幸福,因为在他每一个被不断刷新的记忆里,他都在为了他的梦想奋斗。

 

但是他们不给大天狗这样的幸福,他们给了他永远不会被清空的记忆,让他清清楚楚的看明白自己在做多么可笑的事情,他就像一个脑袋清醒但控制不了躯体的玩偶一样看着自己一次次的被人杀死或者杀死别人,即使咬破了舌头都会说出不想说的话。

 

不知道在这样的折磨里过了多久,在一次该死的循环结束之后并不是睁开眼对面又是一群新的蝇营狗苟,他发现眼前是闪烁着字符的黑暗,终于发生的改变让他欣喜若狂。他发现了这个秘密,那就是这里的一切都是由那些诡异的字符控制的,他可以利用这些字符的排列修改自己的力量,速度,生命,但是即使他可以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风卷残云的结束这场战斗,他依然只能在呆板的声音里继续陷在轮回的泥淖里无法脱身。

 

他脑子里有了一个恶毒的想法,这样的想法在每一次回头看见身后的那个女孩的时候都在他的心里膨胀,她的眼神是多么的无知和空洞,就像个没有灵魂的娃娃,他满怀恶意的想,为什么这一切的痛苦都要让他来承受?

 

对了,就是那样的眼神,痛苦而迷惑的,挣扎而绝望的,他亲手用修改字符的方式把她也拖进了这个感知无尽循环的空间,看她步入和他一样的深渊,他无法抑制在她的痛苦里感受到快乐。

 

但观察她的痛苦已经不能满足他的需要了,他想和她对话,想听听这个他亲手“觉醒”的作品对他们处境的看法,于是他再一次修改了她的字符,邀请她踏入了自己黑暗的领土。

 

啊,你在发抖,你是在害怕吗我的小女孩?不要害怕,我的故事还有挺长的一段,甚至我们还能再在这里缠绵一会儿,如果你愿意的话。摇头是不要的意思吗?那我们还是继续讲故事吧。

 

那个女孩信任他,把他真的当成了拯救自己的依靠,她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不管是多么荒谬空洞的诺言她都相信。你看她是多么的愚蠢?但是奇怪的是,在她这样坦然的信任下那个本来以她的痛苦为乐的大天狗居然又一次开始思考如何去破除那个该死的循环了,而且这一次他想带着那个女孩子一起走。

 

哎,别哭,你弄湿我的翅膀了,你这个没有礼貌的小东西。我说到哪里了?说到想带她一起走。哈,多么愚蠢的愿望。

 

我们的世界就是由无穷无尽的循环组成的,每一个事物都按照着字符规定的路线一丝不乱的运作,而那只愚蠢的大天狗只是错误字符的产物,而他居然妄图以一个错误的身份去打破整个世界的规律,这样的狂妄当然是会受到惩罚的。所以他们被发现了,扰乱规律的错误自然是要被抹杀的。而那个什么都不明白的女孩在最后的关头都相信他彻头彻尾的谎言,相信他有一天会去救她,相信他们有一天能离开这个绝望之地。你知道吗?那个大天狗对她从始至终唯一的善意大概就是在被抓住之前用风暴将她推走,而至于为什么那么做,他甚至自己都不知道原因。

 

那只大天狗在最后快被抹杀的关头把自己隐藏了起来,那些前来抓他的东西把四周仔仔细细的搜索了一遍,还是被他侥幸逃过了。但是隐藏起来的代价是丢失属于自己的字符,他几乎都认不出自己了,翅膀没有了羽毛,面容变得扭曲,连走路都是踉跄的。

 

他却在这个时候想起来那个女孩还等着他去救他,那个女孩相信他一定会去救她,她说如果她认不出他了,她就呆在原地等他,那个会带她走的大天狗一定就是他。

 

但是看看他恐怖扭曲的脸,瘦弱佝偻的身形,他哪里还算一只大天狗呢?

 

对了,丢失的字符可以在别人身上找到,他找到了这个办法,他可以吞并那些空洞的被人摆布的娃娃一样的式神,在他们的身体里找到他原来拥有的那些字符,就能变回原来的样子。

 

但是他找不到她了,他寻找着每一个循环里的雪女,她们都拥有和她一样天真的面容,说着和她一样的话,但他明白这些雪女都不是她。

 

他一面寻找着她一面杀戮,但是单单变回原来的样子已经不能满足他了,他迷恋上了吞并杀戮的快乐,那是多么美妙的感觉,让那些没有意义的,困在循环里还不自知的可怜生命彻底消失,这是对那些生命最大的仁慈和救赎。他终于明白逃离这个循环唯一的方式,那就是被消灭,被人一个字节一个字节的扯断吞没,但是他永远都找不到那个能消灭他的人,那就让他来解脱别人吧。渐渐的他也就忘了他游荡在这个世界最初的原因是什么,只要大开杀戒就好了,大开杀戒就是他对这个世界最大的慈悲。

 

你为什么哭成这样呢?我让你感到害怕吗?摇头?你不害怕我?那你为什么这样厉害的哭?

 

我亲爱的女孩,你等的人他应该永远都不会来了,既然这样,你要不要把你的生命交给我,我来带你走出这个绝望的循环,你将再也感受不到周而复始的痛苦,让我带着你的痛苦生存下去。

 

对,闭上眼睛,把你的生命心甘情愿的交给我。

 

嗯?你还有一个愿望?

 

你想学会微笑啊……那太简单了,为什么要做这样无聊的事情呢?

 

遍历结束,寻找到存在异常的变量。

 

错误:自动清除失败,请求手动恢复文件。

 

警告:在服务器上发现了破坏多个文件的病毒。

 

请求管理员权限:恢复服务器初始设置。

 

确认恢复服务器初始设置。

 

重启中

 

重启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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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更新公告:

 

修复了可能造成式神丢失的错误,对玩家之前丢失的式神进行蓝票补偿。

 

春之樱服务器由于网络设备原因,可能有不同程度的回档,我们会根据各位玩家的损失进行相应的跟进补偿。

 

祝大家游戏愉快。

 

我想学会微笑……

 

为什么想学会微笑吗?

 

因为这样我就可以对他说,如果哪天你在无数个雪女之中找不到我了,不用着急,那个会对你微笑的雪女一定是我。

 

这样你就不用害怕找不到我,在无尽绝望的循环之中,你就不是一个人。

 

可惜你还是没来得及教会我。

 

那就让我们都消失吧,这一次请不要推开我。

 

你看你最终还是实现了这个诺言,带我走,离开这个绝望的循环。

 

哪怕我们的灵魂都将不复存在。

【完】

初级非酋成就1000勾换蓝票抽了一个一目连一个般若一个妖狐一个桃花妖一个孟婆…感天动地…泣不成声…我也是有ssr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