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歆_这是杂食的大号

刀剑在子博客啦,这里是满满的爬墙史

【群像】冥·午夜将至

她的病房外站了一群警察,却没有一个敢走进房间里来提醒她所有的手续已经准备完毕,她应该出发去看守所了——其实看守所有专门对口的医院,她在崛田医院住院并不是一件合规矩的事情,但是似乎所有人都没有去提这一点。她房间里的闭路电视的信号线被拔掉了,也看不到任何的报纸,手机早就不在身上,外面发生了什么她只能从面前皱着眉头看她的病历的男人嘴里听到些最无关紧要的东西。

 

现在是晚上九点半,明天早上八点半就是她的庭审——她,狩魔冥,居然在一场审判中要站在嫌疑人的位置上去听从被人左右自己的命运,听起来真是个荒谬的笑话。

 

“狩魔小姐确定没有其他症状了,放心吧御剑先生,她现在身体状况良好。”

 

“……嗯。”他的目光终于从病历上转到了她身上,又很快的移开了。他不想和她说话,就连是案件问询他都只是问最简单必要的字句。这样古怪的氛围从成步堂对她进行了案件的询问离开她的病房之后就一直在他们之间持续,幸运的是目前他们几乎没有单独呆在一起的时间,事实上这是今天从早上她醒过来第一次看见他。

 

在病房里接受着门外持续不断的眼神问候的糸锯终于痛苦的开口:“御,御剑检察官,再不走,恐怕晚了路上也不安全的说。”

 

“嗯,好。”他走到她的面前,一只手伸向她。

 

她低头攥紧了手里的鞭子。

 

“冥……”他的声音软下来,“听话。”

 

她抬眼狠狠的瞪他,把鞭子摔到了他怀里。

 

她听不得他这句话,他最清楚不过的。她还小没有立规矩的时候,如果闹起来家里几个保姆都降不住她,譬如她要把她父亲上锁的收藏柜里的一个水晶皇冠拿下来扮公主,但是除了狩魔豪谁都没有钥匙,她也不依不饶就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这个时候她们就会去求在隔壁房间做作业的御剑帮忙,他从来不像那些保姆那样战战兢兢地安抚她,只是皱着眉头抱着双臂等她坐在那里哭,哭到抽抽噎噎累得不行之后才伸手把她抱起来看她泛着眼泪通红通红的眼睛,然后对她说:“冥,听话。”

 

“但是……冥要当公主,没有皇冠怎么行呢……”

 

“公主殿下也要听话。”

 

“哦……好吧……”

 

她那个时候早就哭累了恨不得有人来给一个台阶下,他的声音在耳边低低沉沉的响,她也就委委屈屈的抱着他的脖子顺势把一脸的眼泪鼻涕往他的肩上蹭,至于之前是因为她想和他玩游戏所以才去拿那个水晶皇冠这件事,她也就忘了。

 

后来她天南地北的到处飞,听闻泰国养大象是从象还小的时候就用铁链牢牢的拴在木桩上,任小象怎么挣扎也无法挣脱,之后的小象就再也不会去尝试挣脱铁链,即使已经长成了轻轻一拉就能得到自由的时候。她听到这个故事总是不自觉的觉得她就是那个被铁链拴着的大象。

 

尽管她早就过了调皮捣蛋胡作非为的年纪,他还是知道用对付小时候的她的办法来对付现在她最管用。

 

他沉默的拿着她的鞭子走在她的前头,医院门口等着把她送到看守所的警车。对于明天的庭审她似乎才是他们之中最轻松的一个,走在她前面的男人看起来从她到医院就没有睡过什么好觉,那个刺猬头估计也是半斤八两——她其实很明白目前的状况,尽管周围所有人都对她三缄其口。

 

在狩魔冥内心深处最不愿意承认的事情的清单里,有那么一件是她信任成步堂龙一作为律师的能力。她对那个男人有着一种复杂而沉重的情绪,一方面他曾经让她颜面扫地更不要说不管他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他总归让她失去了父亲;但另一方面他让她看到了她以前所偏执的东西的荒谬之处,以他可笑而毫无条理的虚张声势让她明白在真相面前任何所谓完美无缺的立证都是不堪一击。

 

而至于对于御剑怜侍……她是他杀父仇人的女儿,他也间接的导致了她的父亲死在监狱,但是他们在相处的过程中总是有意无意回避了这一点,谁都没追究过为什么,明明在很多人看来他们两个相忘于江湖两不相见才是最佳选择,但是他们多年的默契却还是以这样诡异的方式呈现出一种相濡以沫的假象。

 

后来她想明白这么一件事,御剑怜侍之于她就像是铁链之于大象,她于御剑怜侍估计也是差不多的效果,他们摆脱不掉多年来养成的对彼此的习惯,她不明白御剑怜侍在想些什么,但是她不想去摆脱。在狩魔冥内心深处不愿意承认的清单里的第一项,大概就是她承认这个世界上的所有地方之中,她最感到安全的是御剑怜侍的身边。

 

“检察局长大人!”

 

“看,他后面是狩魔冥检察官吗?”

 

“咔擦咔擦咔擦!”

 

医院的玻璃门打开的刹那,她瞬间被记者的嗓门和铺天盖地的闪光灯包围,无数的长枪短炮对准了她的脸,但是她只能听到快门在耳边不间歇的想起,以及耳朵都快分辨不清来自何方的问题,在人群涌过来的瞬间走在她前面的人转过身来用手捂住了她的眼睛,所以她看不到闪光灯把黑暗照成了一片白昼,看不到刺眼的亮光在男人的眼前一遍遍闪过,也体会不到灼目的白光之后留在视觉里的一片又一片久久无法散去的青影。

 

“请后退的说!现在狩魔检察官没有必要向你们回答任何问题的说!请你们不要干扰我们的正常行程的说!如果你们坚持如此,不要怪我们不客气的说!”

 

“狩魔小姐!你对你父亲12年前对安藤贵子的审判如何看待?你认为你的父亲是否造成了冤罪?”

 

“狩魔检察官,你对于自己和自己的父亲毁灭了整整一个家庭,你有什么想说的?”

 

“请你们后退!现场请维持秩序!”

 

“快,快拍,御剑局长果然和那个狩魔女儿在一起。”

 

“御剑局长,你这样怎么能让民众信任你能在明天的庭审里做到不偏不倚?”

 

“御剑局长,传闻你有在庭审结束之后离职的打算,传言是否为真?”

 

“御剑局长,你这样毫不避嫌的对罪犯庇护,你对得起民众把检察院交给你的信任吗?你对得起你九泉之下被狩魔害死的父亲吗?你——”

 

一直一手搂住她的肩一手捂住她的眼睛带着她朝前走的人突然停了下来,周围的一切似乎因为他的突然的停止前进陷入了安静。

 

“我,御剑怜侍,从不会亵渎自己作为检察官的职责,从不会对不起身上的徽章。”他的声音清晰的在她的上方响起,平静得就像在进行开庭陈述,“我身边的这位小姐,她明天在法庭上是我即将控告的嫌疑人,但是现在,她只是我从小照顾长大的亲人,身为检察官我会向她追究事实的全部真相,身为她的亲人我将陪伴她无论她是去看守所还是其他任何地方,如果今日诸君认为我行事有任何不妥,大可以用最正规的流程来剥夺本人不论是检察局局长还是检察官的身份,但是我,站在这里,告知你们所有的人,我从不曾辜负法律给予我的任何的信任,而至于民众对我信任与否,我无力干预,也不屑干预。”

 

她移开了御剑为了保护她的眼睛捂在她眼皮上的手,抬起下巴以狩魔最骄傲的姿态的环视四周,她的声音在御剑的声音之后清亮的响起:“我,狩魔冥,不会承认任何我没有犯下的罪行。在法庭判明一切的真相之前,你们没有任何资格称呼我为罪犯,也没有任何资格要求我为莫须有的罪名感到耻辱。那么现在,在你们为明天的审判找足了噱头满足你们民众的好奇心之后,可以安静的离开了吗?”

 

人群终于慢慢散开,她坐进了早已经不知等候了多久的警车。她和他还是沉默一路,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御剑怜侍。”她站在铁栅栏前看着他准备转身离开的背影终于呼唤出声,他停下来来疑惑的低头看栅栏对面的她。

 

“要是我的检察官审判途中因为体力不支而倒下,我会很困扰的。”她抱着双臂学足了那天他对她说话时的动作和语气,“审判中途换检察官可不是一件好事情。”

 

他愣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今天为止她看到的第一丝笑容。

 

下一秒,他俯下身,隔着狭窄的铁栅栏,一个轻得几乎没有力量的吻落到她的头顶:“晚安,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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